导读:格林生物的IPO申请,将创业板审核的聚光灯引向了一个并不多见的样本——83岁创始人坐镇、女婿与女儿同列董事会、两家PE背后绑着同一个家族。研发投入占比低于行业均值,多项核心专利已过有效期。而业绩高增长的表象之下,毛利率的周期“馈赠”能持续多久?金塘基地的环评“悬而未决”又将在多大程度上影响6.48亿元募投项目的推进节奏? 业绩高增长背后:毛利率三年跳升,现金流却逆势萎缩 格林生物是一家典型的“小而美”化工企业。2023年至2025年,公司营收从7.35亿元增至10.75亿元,净利润从9292万元增至1.79亿元,三年翻番——这份成绩单放在任何一家创业板IPO企业中,都算得上亮眼。
然而剥开数字的外衣,隐忧便开始浮现。2025年公司毛利率达到31.76%,较2023年的26.23%跳升超过5个百分点。翻阅招股书可知这一变化与松节油、柏木油等主要原材料价格在2024年后逐步回落直接相关,成本端下行,而售价端并未同步压缩,从而在报表层面形成了“被动式”的利润增厚。
这是一种可遇不可求的周期红利,一旦原材料价格反转,31%的毛利率能否维持,需要打上一个问号。
更值得关注的是经营现金流的变化,2024年格林生物经营活动产生的现金流量净额为2.06亿元,净利润为1.50亿元,净现比超过1;然而到了2025年,在净利润继续增长至1.79亿元的同时,经营现金流却从2.06亿元骤降至1.59亿元,缩水超过两成。
这一“剪刀差”背后,是存货的增加和应收账款的扩大,公司规模扩张的同时,对下游国际客户的议价能力似乎并未同步提升。
事实上,格林生物的客户结构以直销为主,终端型客户占比约69%。招股书显示,其前五大客户包括德之馨(Symrise)、国际香料(IFF)、曼氏(Mane)、和氏(Fragrance)等全球头部香精企业,这些客户的账期普遍较长,且以欧元、美元结算,汇率波动亦构成额外的业绩扰动因素。
值得注意的是,格林生物的客户名单中并无任何单一客户占比超过50%,表面上看集中度风险似乎可控,但前五大客户合计占比多少,格林生物在招股书中并未给出完整数据。 “父女同堂”+关联PE“兄弟”隐匿同控,是否触及合规红线? 格林生物的股权结构,在创业板拟上市企业中堪称独特。公司创始人、董事长陆文聪出生于1942年,目前已是83岁高龄,这一年龄在A股上市公司实控人群体中亦属罕见。
陆文聪直接持有格林生物27.11%股份,其女陆为持有9.00%,父女二人于2025年6月签署一致行动协议,合计控制36.11%股份,为共同实际控制人。然而,真正令外界关注的,并非83岁创始人本身,而是其家族势力在董事会中的高度集中。
招股书显示,陆文聪之女陆为现任公司董事、副总经理,陆文聪女婿范宇鹏亦担任公司董事,换言之,陆氏家族至少有三名成员同时列席董事会。这一安排在创业板企业中较为少见,监管层是否将就此要求格林生物作出进一步说明,值得关注。
更值得玩味的是,2025年6月即格林生物递交创业板IPO申请前夕,陆文聪将其所持900万股股份无偿转让给女儿陆为,陆为由此以900万股、9%持股比例成为公司第七大股东。这一操作的时间节点颇为微妙,是为了满足上市规则中的股东人数或持股结构要求,还是是创始人提前为家族传承所做的安排?
在格林生物的股东名单中,还潜伏着另一重隐秘的关联关系。招股书显示,福州启光持有格林生物12.18%股份为第二大股东;福建启创持有11.22%为第四大股东。
表面上看,两家PE机构各自独立,但财金龙门阵深入穿透其股权结构后发现,福州启光的有限合伙人中,陈忠持有86.66%出资额;福建启创则由恒申控股集团有限公司100%持股,后者由陈建龙实际控制。而陈忠与陈建龙,正是父子关系。
这意味着福州启光与福建启创这两家看似独立的投资机构,合计持有格林生物23.40%股份(发行后稀释至约17.55%),其背后均为陈氏家族控制——格林生物在招股书中将两家PE分别列为“持有5%以上股份的主要股东”进行披露,却未在“关联关系”一节中将二者予以关联标注,监管层是否将就此发起问询,目前尚不得而知。
此外嘉兴铭朗持有格林生物10%股份,为第五大股东。财金龙门阵穿透其股权结构发现,执行事务合伙人为上海中九铭邦企业发展有限公司,该公司由自然人张小达、苏德科各持30%股权。而张小达、苏德科与格林生物之间是否存在潜在关联,目前公开信息中尚无法判断。
财金龙门阵从业内人士处获悉,创业板审核中对于发行人实际控制人近亲属持股且担任董高职务的情形,通常要求保荐机构就是否存在股权代持、关联交易非关联化等情形进行专项核查。 金塘基地未获环评,6.48亿募投项目合规性存疑 格林生物此次IPO的募投项目总投资额高达9.27亿元,其中最大的单体项目为“年产6300吨高级香料生产项目”,由子公司福建格林金塘生物新材料公司实施,总投资6.48亿元,拟使用募资4.2亿元。
财金龙门阵查阅招股书发现,目前该项目的环评批复状态标注为“办理中”。格林生物的解释是“环评办理中,发行人已编制环评报告,环评批复取得时间预计不存在重大不确定性”,但这一表述并未给出具体的批复时间表。
值得注意的是,金塘生物目前已是格林生物最重要的产能承接地。2025年,金塘生物实现营收2.88亿元,净利润仅462万元——产能爬坡阶段利润贡献极为有限,但环保投入却不菲。同期格林生物环保支出合计2545万元,其中三废处置费用为1135万元,较2024年的456万元大幅攀升1.5倍。
此外格林生物本部建德生产基地2025年产能利用率为50.97%,不足六成,金塘生物产能利用率为72%。在产能利用率尚未饱和的情况下,大规模募资扩产是否具有必要性,格林生物能否在募投项目建成投产后有效消化新增产能呢? 研发投入占比低于行业均值,多项核心专利已过有效期 作为创业板上市公司,格林生物的科创属性一直是审核关注重点。2025年,公司研发费用为3726万元,占营业收入的比例为3.47%——而2023年、2024年这一比例分别仅为2.52%和2.73%。
财金龙门阵注意到,格林生物在招股书中将自身所属行业归类为“香料香精制造业”,但并未选取具体可比公司进行研发费用率对比。申万三级行业分类下,香料香精企业的平均研发投入强度在4%至6%之间。按此标准,格林生物3.47%的研发投入占比,低于行业平均水平。
更值得关注的是核心技术的迭代风险,招股书披露,公司有多项核心专利已过有效期,包括ZL02150901.8、ZL200510060469.5等。这意味着公司部分产品的技术护城河正在“断档”,而新技术的储备能否及时填补,尚需时间验证。
与之对应的是,格林生物的核心技术人员仅有三人:83岁的创始人陆文聪、研发负责人胡建良、总工程师林传明,三人年龄梯队是否合理,核心技术传承机制是否健全,在创始人已逾八旬的背景下,显得尤为迫切。
2026年上半年业绩预告显示,格林生物预计实现营收5.2亿至5.6亿元,归母净利润9331万至1.05亿,同比仍有小幅增长。若全年业绩不出现大幅滑坡,格林生物闯关创业板的概率仍然不低。但“父女同堂”与“PE兄弟”的双重结构叠加83岁创始人的年龄因素,监管层的审核尺度是否会因此更趋审慎尚待观察。
不过诸多创业板案例已经证明,带着“模糊关联”闯关的企业,即便成功上市,也往往会在后续的信息披露核查中暴露出更多问题,格林生物最终能否顺利过关,答案或许就在监管层即将发出的下一轮问询函中。
倍悦网提示:文章来自网络,不代表本站观点。